羽衣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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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新房客(一发完结)

扒拉一下,掏出了存货_(:з」∠)_


——然而我只有鬼故事可以贴,啊哈哈哈——


【周叶】新房客


周泽楷的日记:

20××年8月15日  星期六  天气:多云转小雨

今天是令人愉快的一天,我决定郑重地将这一日记录下来。

从F国回来之后,我面临的最大难题:找地方住,终于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先前一个多月一直挤在江波涛他们的宿舍里蹭铺位睡,实在太麻烦他们了,之后要记得给轮回研究室的几人带点水果点心当作谢礼,嗯,必须记得!

言归正传,说回我刚找到的住处。

那是一栋距离荣耀大学两站路的五层高老式筒子楼改建而成的单人公寓,楼名叫泰平楼。

楼龄有三十年以上吧,从外边看起来很陈旧,楼梯也很狭窄陡峭,不过里面修缮保养得还算不错,墙壁地板都挺整洁的。就是窗户很小,采光比较差,还有些老房子必然无法抹去的陈腐霉味,但这些缺点都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房东是荣耀市本地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姓陆的老大爷,平常不常出现,我也只在签租赁合同的那天,见过他一次。根据陆爷爷的说法,这栋楼里租客有不少跟我一样是荣耀大学的学生,还有一些是附近的上班族,左邻右里都是些好相处的人。

房东不在的时候,公寓自然由管理员负责管理。

据我所知,这栋管理员有两个人,一个干瘦高挑,姓谢,另一个矮胖黝黑,姓范,只是两人似乎很少一起出现,我看房和搬家时几次出入,都只见到他们其中一人窝在楼梯口的那间小小的传达室里,见人既不笑,也不打招呼,看上去似乎很难相处的样子。

我租住的套间是404室,一室一卫,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厨房,合约上写的面积是22平米,虽然不宽敞,不过就我一个人用的话,已经足够了。

其实我的东西真的不多,不过江波涛他们还是坚持要帮我搬家,只是方明华的二手车实在太老旧了,刚开到路口就抛了锚,据说可能是水箱的问题,修起来挺费事的。

江波涛他们要留下来帮忙修车,我自己一个人捧着两纸箱杂物,再背一个大背包就上楼去了。

不过我们约好了,过几天等房子收拾好了,就邀请他们来我这新住处一起吃火锅~\(^o^)/

 

 

叶修的周六:

早上十点半,叶修换了衣服,叼着半根油条,懒洋洋地晃悠出门。

前些日子他在G市的好基友黄少天来荣耀大学看望他,见面时硬是塞给他一台诺基亚的手机,说是身为现代人类,连个手机也没有,实在太过与社会脱节了。

叶修本来不肯收,奈何拗不过黄少天的话唠攻势,最后还是收下了这号称“耐用程度堪比板砖”的诺基亚手机,然后用一顿S市大餐还了对方的人情。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贯以坚固耐用著称的品牌,竟然只是被他不小心摔了一下就坏掉了——先是屏幕骤然一黑,再开机的时候,除了打电话和收发短信之外,就再也不能干别的事了。

没办法,他只好特地寻了个周末,将手机送去维修。

维修店里的小哥把手机拿进内室,捣鼓了半小时以后,挠着头出来了。

小哥表情真挚、充满歉意地向叶修解释道,他已经把手机里里外外检修了一番,但就是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叶修无所谓的耸耸肩,把那只破手机揣回口袋里,溜达着回家了。

反正他一向不用手机,摔坏了就摔坏了吧,能接电话收信息就足够了。

……

回到公寓时,叶修正巧赶上隔壁邻居在搬家。

搬进404室的是个长相非常英俊帅气的小年轻,看上去总觉得有点儿眼熟,叶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新搬来的小帅哥看到住在403的叶修,立刻两眼发光,撂下手里的纸箱子,几步小跑到叶修面前,羞涩地笑了笑,乖巧地叫了声:“叶修前辈。”

叶修花了两分钟,搞清楚了这位名叫周泽楷的新邻居,是他系里的研究生,刚刚才从F国回来,目前在轮回研究室读研二,确实称得上是他的后辈了。

邻居家住的是个相貌英俊,而且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校友,总是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叶修破天荒的和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又帮着周泽楷收拾了屋子。

两人一直忙活到中午一点,直到腹鸣如鼓,才总算想起他们还空着肚子,于是叶修从自己屋里拿了两桶泡面,两人挤在一张小桌两头,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周泽楷的日记:

20××年8月16日  星期日  天气:阴转小雨

昨天是我正式搬家后的第一天,惊喜地发现,一直暗恋的同系前辈竟然是我的邻居!

而且叶修对我还非常友善,不仅交换了电话号码,还帮我一起收拾行李!

中午的时候,他还请我吃了午餐!(虽然只是泡面……|・ω・`))

啊,我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他,得仔细琢磨一下要怎么办才好……

不过,这个房间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昨晚因为一直想着叶修的事情,我一直耽搁到很晚都没有睡着,结果就听到了窗户外面传来了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那绝对不是下雨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湿答答的东西晾在我的窗户外面,断断续续的有水珠滴下来的感觉。

可我当我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滴水时,那滴滴答答的水声又会骤然停止,只在窗台上发现了一大滩水渍,真是太奇怪了。

不过我想了想,大概是楼上空调排水管漏水吧,看样子,得找个时间去提醒他们一下了。

 

 

叶修的周日:

在连续吃了四五天的泡面之后,他柜子里的存货终于耗尽了。

今天虽然是个阴天,但天气很是炎热,叶修不愿意离开开着空调的凉爽小窝,于是随便翻出一张外卖单子,订了份黄焖鸡米饭。

二十分钟后,他那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手机响了起来,叶修接通之后,里头传出有些刺耳的沙沙的电流声,以及外卖小哥疑惑的询问:

“煌全路44号泰平楼403室,你是这个地址吗?”

叶修回答得同样疑惑:“对啊。”

“那可就活见鬼了!”

电话那头的外卖小哥,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刚刚仔仔细细把整条路都走了一遍,根本找不到泰平楼啊!”

叶修听了之后,更加疑惑不解了。

要说这一栋老式筒子楼,在周遭新建的高楼大厦间确实并不显眼,但好歹也是栋能住六十户人家的建筑物,那位送餐小哥得几百度近视,才能生生把它漏过去?

于是叶修耐着性子,详细给对方又解释了一番这儿的位置和建筑物外貌,连隔壁是个立体停车场,后头有间锦江之星都说得明明白白。

挂断电话之后,叶修接着等了十五分钟。

外卖小哥的电话又来了。

这回电话里的人已经是气急败坏,几近咆哮了:

“我已经跟个傻子一样,在附近来回绕了三趟了,真的找不到你说的什么泰平楼啊!!麻烦你下楼来接一下餐盒好吗?我就在锦江之星门口等你成不!?”

没有办法,叶修只能趿拉着拖鞋出了门,在便捷酒店门口接到了他的黄焖鸡米饭。

“要不是你真来了,我以为你特么是在逗我玩呢……”

快递小哥收了餐费,临走时还嘟嘟囔囔地抱怨道:“要我说,哥们你住的是栋鬼楼吧……”

……

叶修提着饭盒走进公寓,经过传达室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被姓谢的管理员叫住了。

“提着的是什么呢?闻起来好香啊。”

那苍白干瘦不用化妆就可以cos吸血鬼的管理员朝叶修招了招手。

“黄焖鸡米饭,我今晚的晚饭。”

叶修举了举手里的饭盒。

“拿来我看看。”

管理员不依不饶的要求道。

叶修无奈,只能将餐盒从传达室的小窗里递了进去。

那苍白干瘦的管理员,毫不客气地拆开了塑料袋外包,又掀开饭盒盖子,鼻子凑近那盒浓油赤酱的饭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陶醉的表情,活像个犯了毒瘾的瘾君子贪婪地吸食着大麻一般。

叶修站在传达室外头,这一幕看得他直反胃,心想既然管理员这么喜欢,干脆把饭送给他吃得了。

正想着的时候,管理员已经闻完了菜香,重新将饭盒打包好,又从窗户里递回给了叶修。

“你刚才是自己下来取餐吗?”

管理员问道。

“对啊,外送小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路,所以我就自己下楼来取了。”

叶修接过饭盒,再看这个管理员时,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并不想和他多作交流,只希望能快点回自己房间里去。

“哦!”

管理员作恍然大悟状,然后低头撕下报纸的一角,在上头飞快地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又将纸片塞给叶修。

“我们这楼是不太好找,下回你还要订餐的时候,就打这一个电话吧!这家店经常送我们楼,他们路熟!”

叶修不想再和他纠缠,收下纸片随手塞进衣袋里,就推脱还有事情要忙,匆匆和管理员道了别,埋头一路小跑,“蹬蹬蹬”奔上了楼。

一边跑的时候,他还一边琢磨着:

这间公寓楼,以前有那么“难找”吗?

还有那一瘦一胖、一黑一白两个管理员,又是什么时候换的?

 

 

周泽楷的日记:

20××年8月17日  星期一  天气:多云转阴

又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天帮叶修前辈做晚饭啦!(///▽///)

事情源于昨天晚上。

鉴于我和前辈两户之间只隔了一堵薄薄的墙,所以晚饭的时候,我听到隔壁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还有十分急促的奔跑声,当时觉得有点儿担心的我,就去敲响了叶修家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前辈才来应门,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两眼红红的还挂着要落未落的泪珠,胸前的睡衣湿了一片,似乎才匆匆盥洗过的样子。

“叶修,你没事吧?”

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我担心的问道。

叶修回答我说没事,只是外卖的东西味道太奇怪了,他只尝了一口就忍不住恶心,跑去洗手间吐的时候带翻了椅子。

“味道奇怪?”

这个形容听起来有点难以理解,让我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嗯。”

叶修一边用毛巾擦着嘴,一边蔫耷耷地回答:

“饭菜放进嘴里,简直像在吃着一块白蜡一样,一点味儿也尝不出来,而且又干又木,口感真是太奇怪了……”

我当时实在是非常好奇,究竟怎么样的料理能够做出叶修形容的那般的味道和口感来。于是我走到他的桌子边,舀了一勺那颜色和样子看起来都十分普通的黄焖鸡饭,放进了自己的口中尝了尝……

片刻之后,我也在叶修家的马桶前吐了一回,并且不得不赞同,前辈对它的味道和口感的描述,真的再贴切不过了!

外卖不能吃了,叶修看上去一副饱受心灵创伤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另叫一家外送或者出门觅食的打算,于是我顺水推舟邀请他来我那边先随便对付一餐。

叶修萎靡的点头,同意了我的邀请。

我烧了满满一锅咖喱牛肉,配着焖得又香又糯的丝苗米饭,让前辈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就这样,在热腾腾的美味饭菜的诱惑下,我和叶修约好了,以后每晚都由我负责做晚饭,他只要负责过来吃就好。

果然,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征服他的胃!

不过,虽然能和前辈变得熟络起来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晚上睡觉以后,窗外滴滴答答的滴水声依然让人觉得非常困扰。

我曾经三次从床上爬起来,试着寻找过水声的来源,但每当我把头探出窗外想要看个究竟的时候,滴水声就会戛然而止,只留下窗台大片的水渍证明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这样下去不行,太影响我的睡眠了,还是找个机会向公寓管理员反应反应,请他和我一起去找一找楼上的住户,看看能不能解决滴水的问题吧。

 

 

叶修的周一:

这个星期叶修系里没有排他的课,于是他也懒怠往外跑,干脆窝在家里,每日睡到自然醒,然后上网查查文献资料,写写他的论文。

多亏了隔壁搬来了个又勤快又能干的后辈,叶修总算不用担心饿死在家的问题。

他决定中午吃吃泡面,晚上到周泽楷家蹭饭,非常完美的解决了人生中最大的生理需求。

他就这样宅了一天。

太阳渐渐西斜,叶修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盘算着下午还要上课的周泽楷,这会儿也差不多应该回来了。

昨晚周泽楷烧的牛肉咖喱很好吃,让他被那盒诡异的黄焖鸡饭伤害的味觉和心灵都双双得到了救赎。

今天他家后辈说过要做酿茄盒和鱼香肉丝,叶修一边掐灭烟头,一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离家多年之后,头一次对“吃饭”这件事感到了期待。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板传来了硬物撞击的声音,那声音不算太响,却真真切切地“咚”的一声撞在了他家房门上。

叶修转过头,盯着自家房门看了一会儿,门板没有再发出什么异响,只是听到外头似乎传来了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笑闹声,还有脚步来回跑动的声音。

——难道是又有新租户搬来了?

叶修试着回忆这一层十个套间之中,还有哪一户是空着的。

只是他一向太宅,又没有和邻里搞好关系的习惯,加之这公寓来来去去的租户更换得很频繁,叶修除了周泽楷之外,竟然一户邻居都想不起来了。

于是他站起身,打算开门看一眼。

走廊里果然有个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正拍着个桔红色的篮球跑来跑去,“咣当咣当”练习着运球。

听到叶修开门的声音,小男孩回头看了他一样,咧嘴露出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傻笑,就又拍着球跑了。

“儿子,吃饭了。”

走廊尽头410室的房门打开了,传来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

“哎,来啦!”

小男孩一边答应着,一边拍着球往屋里跑去。

叶修心想,果然是没见过的新邻居,回身就想关门。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瞄到什么红色的东西,从走廊尽头的410室里滚了出来,同时伴随着中年男人骤然提高的大嗓门儿:

“作死啊你!都让你别玩了,看,又掉了吧,快去捡回来!!”

叶修猛的一转头,正看到两只细细白白——白到毫无血色的小手,从410门里伸出来,拾起滚到门外的球状物。

那球状物通体血红,乍看像个篮球,但叶修自问自己视力很好,即便只瞥到短短的一瞬,可他看到的——分明是一颗沾满鲜血的小男孩的人头!

“咚”的一声,叶修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感觉到两腿有些发软。

“看错了吧……一定是看错了吧……”

他靠着玄关的鞋柜,两手捂着胸口,胸腔里一颗心脏砰砰直跳。

缓了一阵,直到觉得剧烈的心跳声平复了下来,才缓缓站直身体,一抬头正对上站在门外的一道逆光的身影!

“前辈?”

门外,提溜着一大袋菜蔬蛋肉的周泽楷,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怎么开着门?”

 

 

周泽楷的日记:

20××年8月18日  星期二  天气:阵雨

昨天给叶修前辈做了酿茄盒和鱼香肉丝,炒了西兰花,还配了豆腐虾滑汤。我自己觉得应该做得蛮好吃的,只是叶修似乎吃得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不合他的口味呢?

啊,明天我一定要问问他喜欢吃什么!o(╥﹏╥)o

对了,昨天下课以后去超市买菜的路上,听到有几个阿姨在聊天,才知道原来我们小区附近发生了恶性杀人事件。

有一家三口被入室抢劫的歹徒杀害了,家里的小儿子还被凶手用菜刀砍断了脑袋,实在太可怕了!

唔,因为听说凶手还没抓到,所以昨晚我提醒了前辈要注意门户,没想到他听完这个消息以后,脸色竟然更差了,他是不是很怕听这样的血腥话题?

还有就是,明明才刚提醒完叶修要注意门户,结果我自己睡觉的时候却忘了关好窗户,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积水已经顺着窗台一直漫延到了房间里,把地板都弄湿了。

不行,趁着今天没课,我一定要请管理员陪我一起去找一找楼上的住户,把滴水的问题解决了!

 

 

叶修的周二:

昨晚叶修睡得很不安稳,只觉得这几天的日子总是有哪里很不对劲儿,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堵得他心头发慌。

不过他今天还是早早的出了门,来到城南的一条商店街的一家咖啡馆里。

叶修约好的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悠闲地啜饮着卡布奇诺等着他了。

“沐橙。”

叶修坐坐到姑娘对面,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怎么啦,你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啊?”

桌子对面的漂亮姑娘放下白瓷杯,打量着叶修的脸色,“最近学校很忙?还是你又熬夜赶报告做论文了?”

“没有。”

叶修摇头否认,“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哦……”

苏沐橙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要注意休息啊。”

两人先聊了会正事,叶修把苏沐橙找他要的文献资料影印件交给姑娘,然后又闲扯了几句近况。

当苏沐橙听说了叶修把黄少天送他的诺基亚新手机摔得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之后,笑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连连称赞对方实在是太天才了。

闲话过后,苏沐橙看了看手机里的备忘录,提醒叶修道:

“大后天就是中元节了,记得那天陪我去看望哥哥啊!”

“好,我那天没课,一定记得。”

叶修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想了想,又轻声感叹道:

“已经过去快十年了,你也从个初中生,长到现在这么大了……”

“对啊,快十年了。”

苏沐橙两手支颌,朝叶修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十年了,我长这么大了,但你依然还是只单身汪。”

……

单身汪.基佬.理工宅叶修,在苏沐橙那儿遭受到了语言冷暴力,萎靡不振地回到泰平楼时,又逢落日时分。

泰平楼位于街道内侧的一处拐角位置上,被立体停车场、便捷酒店和一座私企办公楼呈T字型夹抱在其中,平常除了本单元楼住户之外,几乎从来没有外人靠近。

天空下起了雨,雨势不算大,但打在脸上手上,意外的感觉有点儿凉沁沁的。

叶修加快脚步,朝着泰平楼大门入口方向小跑过去。

就在他快要行至门前时,眼前忽然一花,像是有什么又重又大的东西,高速坠落下来,然后直直摔在了距离他面前大约两三米的地方。

叶修两腿一软,不受控制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横卧在他面前的,是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明明泰平楼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五层楼的高度,普通坠楼的话,要是运气好一些,也许还摔不死,可那人的身体却像从几十层的地方掉下来的一般,头颅砸了个支离破碎,血肉甚至糊在水泥地面上,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叶修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一滩稀烂的血肉上,全身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极度的惊恐和反胃感中,他尚且还有一丝自我吐槽的阿Q精神,觉得自己没有被吓昏过去,也没有当场尿了裤裆,已经是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大了。

“哎呀哎呀,真是太麻烦了。”

今天的公寓管理员是那个又胖又矮的黑皮范先生,他从传达室窗口察觉到了大门口发生的异状,匆匆赶过来,挠着头打量地上那具摔得四分五裂的尸体,伤脑筋地抱怨道:

“每到这年节,像这样的事情总是特别多呢……”

说着,他走上前去,搀扶起还有点站不稳的叶修,挤出一个僵硬又模式化的笑脸:“不要紧,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先回自己屋里去吧!”

当叶修哆哆嗦嗦的走进公寓大门,踉跄着打算爬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刚才那跳楼者的方向一眼。

他看到,范姓管理员正从传达室里钻出来,一手提着个扫帚,一手提着个簸箕,摇摇晃晃地朝着那摔成了一滩肉泥的尸体走去……

 

 

周泽楷的日记:

20××年8月19日  星期三  天气:阴转阵雨

这篇日记一定会很长,因为昨天白天到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我全都需要仔细记录下来。

昨天白天里,我找到那位矮矮胖胖,皮肤黝黑的范姓管理员,向他反映了我房间窗外每夜抵达不停的滴水声。

“你是住404的租客吧?”

管理员一边翻查着名录,一边向我确认道。

看到我点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皱起眉,表情冷淡又严肃的说道:

“可是,你楼上的504房,是个空屋,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租客入住了。”

对于他的这个回答,我表示难以接受,态度非常坚决的要求他陪我去504室看上一眼。

我想,即便504房真的是空置的,也许有可能是有什么人趁管理员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撬锁潜入,占了那屋子也说不定。

范姓管理员虽然表情严肃,看起来不大高兴,但依然答应了我的要求,拿上他的大钥匙串,就领着我一块儿上楼去了。

很快的,我们来到最顶层的504室,管理员用钥匙开了屋门,示意我自己看。

504室的大小、布局同我的房间完全一模一样,空间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头。

里头没有开灯,窗帘也是半掩住的,屋里光线很暗,空空荡荡没有一件家具,更没有装空调一类的家电,只有几张破报纸皱巴巴地散落在地上。

所以我立刻就可以看出,这确实是一间许久没有住过人的房间。

因为房间地板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积灰,如果有人在里面走动,一定会留下脚印。

可是现在地板上的灰尘却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别说是属于人类的鞋印,甚至连耗子跑过的足印也没有。

不得已,我只好死心,给自己找了个能说服自己的合理解释——把这几个晚上听到的水声,和早上看到的水渍归结为楼顶的积水渗漏。

……

说起来,因为知道叶修这个星期都没有课,我今天本来是想约他连午饭也一起吃的,没想到他却出门去了……嗯,但愿不是去约会吧!

于是我只能在家里做好了三菜一汤,还特意选了他喜欢的菜色,像个小媳妇似的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叶修终于回来了,只是脸色却白得像纸一样,走路也有些摇摇晃晃的,看到我开门迎他进屋,居然两脚一软,径直栽到我怀里,全身抖如筛糠,抱着我的肩膀就不肯撒手了。

虽然暗恋对象主动投怀送抱的感觉实在是棒得难以形容,但叶修此时的状态明显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我还来不及惊喜,心绪就已经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我连忙抱住前辈的胳膊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一边把人引到桌边坐好,又给他泡了杯加了糖的红茶。

一杯热茶下肚,叶修的嘴唇才稍微恢复了些血色,端着杯子的手也不再颤抖了。

“我碰到有人在公寓前跳楼了……”

他轻声把刚才的遭遇对我说了一遍。

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场景,不过只是听叶修只言片语的描述,我就可以想象,那会是一个何等血腥惊悚的场面,难怪一向淡定从容的前辈,也会吓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又陪在叶修身边,等他平复了一阵,才到厨房里重新烧了顿晚饭。

毕竟刚刚经历过那血淋淋的场面,叶修肯定是吃不下荤菜的,我把刚才做的三个菜全部收进冰箱里,用剩下的蔬菜汤下了两碗面条,陪在叶修随便吃了一点,就算对付了一顿饭了。

下面条的时候,我听到屋外有复数的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

循声从厨房的小窗往外看去,我看到那位矮矮胖胖的管理员,正在公寓后面的空地里喂乌鸦。

是的,那确实是一大群乌鸦,粗略目测起码有四五十只,黑压压的乌云一样,拍打着翅膀落到管理员身边,从他的两个大桶里啄食着什么。

我当时真的感到了震惊。

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荣耀市中心居然还能有这么一大群乌鸦,而且还有人会专门喂养它们!

就在这时候,一只乌鸦叼着一块饵料飞起,正好在厨房的小窗前掠过。

距离近了,我看到它口中叼着的,是半截细细长长还沾着血的鱼肉火腿肠,乍看上去,很像是人类的手指!

我打了个冷颤,连忙关上窗户,不敢再去看外头那群争食的乌鸦了。

……

饭后,叶修磨叽了许久也没有回去隔壁的意思,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十分纠结。

我巴不得能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自然也不会撵他。

这一磨蹭就磨蹭到了晚上十点,叶修才终于对我说,今晚想睡在我这个屋里。

——要知道,我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但是叶修表示他并不介意,说和个大老爷们挤一铺什么的,他还是学生的时候绝对没少干这事。

于是对我来说,这个晚上注定会有一场痛苦而又甜蜜的折磨……

……

本来我就被每夜必然出现的滴水声搅扰得睡不安稳,加上叶修还躺在我的旁边,身体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背脊传递过来,让我紧张得耳根发烫,心跳如鼓,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我就这么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睁着眼睛,视线木然地固定在墙壁上,撑到了凌晨两点左右,终于又等来了那滴滴答答的水声。

“什么声音?”

叶修在我背后含含糊糊的问道,同时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哪里漏水了吗?”

他显然也没有睡熟。

“我不知道。”

我翻了个身,在黑暗中以极近的距离对上了叶修的眼睛,“每个晚上都有。”

“我去看看!”

叶修爬起来,刷一下拉开窗帘,朝外头看去。

滴水声嘎然而止,窗户外是黑沉沉的夜色,没有一点儿可疑的东西。

和我前几天的经历别无二致。

 

 

叶修的周三:

因为昨日里碰到坠楼事件,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的缘故,叶修大概是本着有人在旁会比较安心的心态——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很有好感的后辈周泽楷——赖在邻居家里,硬是让青年收留他过夜。

周泽楷听了他的要求,脸上十分诚实的露出了一丝为难而又挣扎的神色,两团可疑的红晕悄然从眼角一直蔓延到颊边,可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还是乖乖的点了头。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景不太对,加上怕吓到人被屋主赶出门去,叶修真想捧着周泽楷的脸啾上一口响的——这么乖又这么体贴的帅小伙儿,如果也是个弯的,叶修简直想要指天发誓,一定要把人追到手了!

然而虽然旁边睡着个帅得人心尖儿乱蹦的小美人儿,但这天晚上,半梦半醒之间,叶修还来不及在甜梦中品味什么风花雪月、旖旎绮思,就被房间窗户外传来的滴答水声给惊醒了过来。

他问过周泽楷,对方竟然回答不知道是什么,而且每晚都能听见。

大约是受的惊吓多了,神经也会自然而然变得粗壮起来,叶修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明明深知这栋公寓处处透着古怪,连这滴水声也诡异得渗人,他依然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想要看个究竟。

水声停了,窗外没有半分异状。

就这样,叶修和周泽楷睡在一张铺上,听着窗外时断时续的水声,睡一阵醒一阵,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天亮以后,叶修揉着隐隐酸疼的额角和眉心,从床上爬起来,抬眼看向阳光投射进来的窗户。

一阵微风撩起窗帘,米黄色的布料轻飘飘的晃悠了几下。

“小周!”

叶修彻底吓清醒了,伸手用力拍打着还在睡着的后辈,把周泽楷也惊得翻身坐起。

“窗户!窗户开了!”

叶修的声音听起来都在微微发着抖:

“我很肯定,昨晚窗户绝对是关好的!还是我亲手关的!”

……

被周泽楷房间里的异状一闹腾,叶修也没了查资料写论文的心思,因为周泽楷还要出门上课,所以他回了自己的住处,趁着青天白日能给他安全感,扑倒在床上补了会儿回笼觉。

睡到九点左右,叶修才起了床,收拾了一下仪容,准备趁着天还放晴的时候出门晒一会儿太阳,好让暖阳晒掉一些这几天来积聚的郁气。

然而出门没多久,天色就昏暗了下来,叶修只好在路边摊随便买了份煎饼果子,一路啃一路往回走,在回到公寓以前,就将早饭和午饭一并解决了。

公寓门外,有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面容也很是憔悴。她右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垃圾袋,左手撑着把漆黑伞面的大伞,臂弯里还有个破破烂烂的纸袋子,看起来就像个拾荒者一般。

叶修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距离,觉得她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眼见她朝泰平楼的大门走去,心想大概是同栋房子的住户,他以前曾经打过照面,所以才会觉得有些眼熟吧。

正琢磨着,那女人臂弯里的破纸袋似乎终于吃不住劲儿,底部“嘶啦”一下裂了个大口子,里头的东西稀里哗啦落了一地,好些还径直滚出了数米开外。

女人一看,顿时急得不行,连忙搁下肩膀上的袋子,弯腰要捡地上散落的东西。

然而刚一动,似乎又想起手里撑着的伞,立刻将探出的半身缩了回去,伞挡在黑色塑料袋上方,不敢移动分毫,只能用眼睛交集的注视着满地零碎物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叶修摇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被厚厚的浅灰色云层遮挡,天色暗得仿佛傍晚六七点的样子,但还没开始下雨,既没必要遮阳,也没必要挡雨。

这时候,女人回过头,看到了身后的叶修。

“拜托你!”

干瘦憔悴的女人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叫了起来:

“麻烦先生帮我捡一捡地上的东西,拜托了!”

叶修仰头叹了一口气。

毕竟这个阴天打伞的中年女人行为实在太过怪异,经过这几天的惊吓,他原本想要假装没有看到,可是既然对方都开口求他了,以他从小到大的家教修养,实在没法拒绝一位女性确实不算过分的恳求。

实在没法子,叶修只能弯下腰,帮女人将散落地上的杂物全都捡了起来。

叶修发现,那些都是些针头线脑,只是针都是缝棉被才用的粗针,线都是八股拧成一条的黑色粗线。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女人盯着叶修,一边鞠躬一边道谢。

“你住在泰平楼里吗?”

叶修看着女人又背起了那口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并且根本不肯放下手里的漆黑大伞,再看看她破得肯定不能再用的纸袋,无奈地暗叹了口气。

“我送你回去吧……”

女子闻言,骤然大喜,赶紧点头如捣蒜,“在的在的,我就住307房,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于是叶修捧着那些针线,跟在那女人身后,来到了307房的门口。

房门没关牢,女人用脚尖一拨拉,门就开了。

叶修越过她瘦弱的肩膀往屋里头瞧了瞧。

窗户被加了双层遮光层的窗帘挡了个严严实实,屋里也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黑洞洞的,扑鼻而来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儿,其中还夹杂着蛋白质腐烂特有的腐臭味,闻起来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叶修只嗅了一口,就觉得喉头酸水翻涌,几乎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

“亲爱的,我回来了。”

女人一边将黑色塑料袋往屋子里送,一边朝屋里喊道。

“啊……回来了啊……”

过了好半晌,房间里才传出一声低哑的回应,声音像是从一口破风箱里漏出来的,带着明显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女人回头收了伞,又从叶修手里接过她的针线,同时向他道了谢。

叶修已经被屋里的怪味儿熏得胸闷气短、头晕眼花,差点儿就要吐出来了,见女人已经拿回了东西,立刻拔腿就跑。

他听到身后远远传来女人和他老公说话的声音——

“亲爱的,你看,我昨晚又找到了你的半只手掌和一条大腿,再过不久,就能将你拼起来了……”

 

 

周泽楷和叶修的星期四:

16:03PM

“前辈,我窗户又开了。”

今天周泽楷的导师放人放得格外的早,于是他下午就回到公寓,立刻敲了叶修家的房门,告诉他昨晚自己房间再次出现了异常。

叶修郁闷地一咂舌,“这公寓,是真的不能再住了!”

他头疼地揉着额角,努力回想着以前住着时的记忆。

当初挑中这一处公寓,是因为它离学校近,而且租金也相对便宜,除了屋子和设施陈旧了一些之外,似乎也没什么毛病。当时左邻右舍都是好相处的非常正常的普通人,也没有整天沉着脸的一黑一白两个管理员,更没有遇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的呢?

叶修认真地思考着。

……似乎,就是从他不小心摔了手机,然后被维修人员告知无法修好那天开始……

叶修用力摇了摇脑袋,把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推论晃出了脑袋。

“总之,我俩都准备好尽快搬家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周泽楷,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你才刚刚签的房租契约,押金估计都压了好几个月吧?你还是学生,手头应该不怎么宽裕,要你现在赶紧搬家,一定很让你为难。”

他看向青年俊美得仿若大理石雕琢般精致的脸,难得地觉得脸皮有些发烫。

“我毕竟是有工资的人了,不如……之后几个月,你就暂时和我一起住吧,我不收你房租。”

周泽楷心想他其实并不缺花用,但这可是叶修前辈白送给他的同居邀请,不赶紧就坡下驴答应下来,平白浪费这么一个天赐良机,就实在蠢到令人发指了。

一秒不带犹豫的,周泽楷立刻拼命点头,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前辈的双眼,漆黑的瞳仁里清清楚楚写着“我愿意”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17:31PM

就这么敲定了计划,叶修和周泽楷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当即决定事不宜迟,现在就到附近的房屋中介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可以租下来。

两人在周边绕了一圈,问了几家房屋中介,其中两家都答复他们有符合两人要求的出租屋房源,只是今天时间太晚了安排不过来,房东也不是那么方便,最快明后天就能带他们去看房了,如果看得合适了,只要签下租赁合同,当天就能拎包入住了。

想到只需要再在那间诡异的公寓里再坚持一两天,周泽楷和叶修对视一眼,双双松了一口气。

 

20:18PM

待到事情都敲定下来,天色早就黑透了。

两人进到一家连锁快餐店里,随便吃了份套餐,就开始往回程的路上走。

附近的写字楼都下班了,街上的人已然渐渐稀少,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路人,好些手里都提着一袋袋的元宝香烛、金银纸币、鲜花果品,甚至还有不少买了大件的纸人纸马纸别墅的。

“明天就是中元节了。”

叶修看着那些袋子里的供奉,轻声感叹道。

明天他答应了给苏沐橙,陪她去给苏沐秋上坟,从公墓折返回来,怕是已经过了中午了。不过为了能早日搬家,他和周泽楷约好了,下午一起去看房子,顺利的话,后天就能摆脱那栋鬼气森森的公寓了。

正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叶修忽然感到左肩被人撞了一下。他忙回头去看,见到和他碰上的,是一个七八十岁年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对不起,老人家您没事吧?”

叶修连忙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老人,口中连声道歉。

老太太既不恼怒也不说话,只是抬起头,浑浊的一对眼睛眨也不眨地定定盯着叶修和周泽楷看,好半天以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低声叹息道:

“可惜啊,年纪轻轻的……”

她推开叶修扶着她胳膊的手,拄着拐杖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呢喃道:

“就剩今晚了……走不脱的话,就没得好活咯……”

 

21:03PM

周泽楷和叶修回到泰平公寓,两人站在403和404两个房间门前,踟蹰了片刻,谁都没有开门进屋。

“今晚不如到我那儿去睡吧。”

尴尬的沉默对视了一小会儿,叶修忽然开口说道。

“可以吗?”

周泽楷睁大眼睛,脸上绽出惊喜的笑容。

“当然可以啊……”

叶修摸了摸鼻子,“你之前也收留过我一个晚上啊,而且你房间晚上不是会有滴水声吗?还是睡我那边好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房间的床比较窄,你凑合一下吧……”

 

22:52PM

叶修和周泽楷洗漱干净,就准备去睡了。

睡之前,周泽楷坐在床上,仔细研究了一下叶修的床铺到窗户的位置。

“我这套间窗户比你那边靠里侧,所以正对着床头的位置。”

叶修注意到了周泽楷的举动,笑着说道:

“不过我这儿晚上从来都没有听到滴水声,所以应该不用担心。”

“嗯。”

周泽楷点点头,半拉上窗帘,睡进了暗恋的前辈的被窝里。

 

23:38PM

这一夜,周泽楷睡得特别不安稳。

也许是某种难以表达的第六感在提醒着他什么事一样,他总觉得心头没有由来的一阵一阵发慌,连叶修和他挤在一间单人床上的亲密接触,也没能分散他的不祥预感。

他一直睁着眼睛,借着窗外一丝丝路灯的微光,数着天花板上的斑驳霉斑打发时间。

夜深人静,四籁无声。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微弱但清晰的——滴答。

周泽楷浑身一个激灵,好容易培养出来的那点儿迷瞪睡意顿时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叶修,叶修也果然没有睡着,而且显然也听到了那下滴水声。两人睁着眼睛,在夜色之中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都显出了一丝困惑和不解。

窗外的滴水声,依然在一滴接一滴,更加频繁了。

事到如今,周泽楷已经不得不承认,这声音,根本不是什么阳台漏水,而是根本就冲着他来的。

他刚想起身看个究竟,叶修的手已经在被子下面一把拽住他,同时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泽楷看向叶修,歪了歪头,显得有些疑惑。

叶修没有说话,从枕边摸出一件东西,塞进周泽楷手里。周泽楷悄悄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机。

叶修嘴巴动了动,无声地做了个“拍、照”的口型。

周泽楷立刻领悟。

叶修的床正对着窗户,不仅角度正好,而且距离也更近。

周泽楷立刻握住手机,数着水声滴答的节奏,飞快的举起,照着窗户就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起后,滴水声也在刹那停了。

周泽楷和叶修翻身跃起,窗外依然空空如也,但他们已经立刻扭开台灯,头凑着头看向青年的手机屏幕。

相片照得有点歪,然而三十度倾斜的窗户上,赫然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说是人影,是因为它有状似女人的头部和裸露的上半身,但手脚却较正常人细长三倍有余,且肚腹膨隆,尾端细长,有个好似昆虫腹节的下半身。

它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湿漉漉的,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那滴答不断的水声,想来就是从她头发里滴下来的。

而最让周泽楷和叶修感到惊恐的是,这像女人又像蜘蛛的东西,一只枯瘦细长的手,正在扒着窗玻璃的缝隙,显然是想要开窗的样子!

周泽楷和叶修,对着手机拍到的照片,久久不能言语。因为惊吓过度的缘故,整个人都几乎木然了。

就在这时,叶修那摔得只能打电话和收发短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愣愣地从枕边摸起自己的手机,只见到屏幕里显示着一封短信,上头只有两个字——【快逃!】

 

23:56PM

叶修和周泽楷奔跑在走廊上。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想要离开泰平楼的企图,大楼里的每一户住客,都从自己的屋子里涌了出来,对他们两人展开了围追堵截。

叶修看到了410房里的一家三口,爸爸妈妈满身血污,刀痕纵横,小男孩则干脆把头捧在怀里,头颅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大喊大叫,缺了脑袋的身体却撒腿朝他们跑来。

还有一些人仿佛是火堆里烤干的木炭,手脚都烧断了,依然匍匐在地上,契而不舍的想要挡住他们的去路。

周泽楷和叶修,甚至已经顾不得恐惧,只一心一意想要逃出这栋已沦为百鬼夜行之地的筒子楼。

两人好容易跑到楼梯口,却见已经有“人”拦在三楼的拐角处,那是一个瘦弱憔悴的女人,手里撑着一把能堵住整条楼梯的宽大的黑伞。

她的脚边匍匐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那是针线勉强缝起的一堆碎肉,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正用缝反了的胳膊肘子作为支点,一级一级拾阶而上。

叶修和周泽楷连忙刹住脚步,不敢贸然冲下楼梯了。

就在两人这么一犹豫的刹那,忽然有一滴水从天而降,落到了他们面前。

周泽楷和叶修猛地一抬头,只见他们头顶的走廊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似人似蛛的怪物,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倒挂下来,两只细长枯瘦的前肢伸出,就要朝周泽楷抓去……

 

23:58PM

叶修和周泽楷被一大群鬼魅堵在走廊里,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叶修的手机又响了,依然是一封邮件,内容变成了三个字——【跳下来!】

叶修连忙趴在栏杆上,朝楼下看去,只见漆黑的夜色中,有个模糊的人影远远站在公寓前面的空地上,朝他大力挥着手。

“死就死吧,搏一把!”

叶修说着,拉住周泽楷的胳膊,朝楼下一指:

“跳下去,你敢不敢!?”

周泽楷先是一愣,又看出了叶修眼神里的认真,犹豫了两秒,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跳!”

 

23:59pm

周泽楷和叶修爬上栏杆,手拉着手,纵身往前一跃……

 

 

20××年8月21日  星期五  壬寅年七月十五日

《荣耀早报》社会版:

……六日前在荣耀大学图书馆火灾中,因吸入过量浓烟导致深度昏迷的大学讲师叶某与研究生周某,于昨夜凌晨恢复神智,主管医生称两人已脱离危险期,但仍需住院观察。后续治疗本报将……

 

 

周泽楷的日记:

20××年10月2日  星期一  天气:晴

今日,叶修前辈带我来祭拜了他多年前因车祸去世的一个友人,他说,多亏了他的这位好友,我们才能从昏迷中醒来。

因为我还记得在泰平楼里经历的事情,所以他这话,我是相信的。

我和叶修前辈,现在住在一起啦!

虽然新租的公寓要坐四站路的公交车,室内空间不算宽敞,但公寓楼龄很新,收拾得也很干净,电压、水压和网速都很稳定。而且,我喜欢和叶修睡在同一张床上。(/ω\)

还有,昨天晚上,叶修在沙发上亲了我,然后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男朋友。

我实在高兴坏了,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回答了些什么,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叶修压在沙发上,从里到外吃干抹净了……

好吧,因为前辈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吃了不止一遍……(///▽///)

所以,现在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啦!

 

——END——

小宝宝满月啦~
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祝福QwQ
因为身体一直不太强壮,怀宝宝的时候真是够呛,不过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啦,除了体重掉的比较明显之外,一切都很好~(>人<;)
另外这段时间收到一些询问旧本子能否二刷的私信和留言,由于二刷需要一定的印量,暂时是没有考虑的,如果想要的人确实不少的话,再看看要不要开个订制吧otz
还有就是旧坑和新文都会搞起来的!不要捉急!

[周叶]仙客来 番外二-养猫记

记得我几篇长篇的番外都没贴过的嘿呀!

没看过前文的从TAG进去就可以看了,很好看的不骗你!(闭嘴


----证明自己没消失的浑水摸鱼分割线----


【周叶】仙客来

番外二 养猫记


自从叶修恢复人形之后,就再也没有用猫的样子出现过。

理所当然的,周泽楷以前买的那些猫粮猫砂食盘玩具沐浴露自然毫无用武之地,全部被他们一股脑收进了储物室里。

这天周泽楷和叶修出门晨跑的时候,在街角碰到一只三花猫,一点都不怕人,大摇大摆地在两人面前横穿过去,还扭头对着他们喵喵两声。

叶修注意到,周泽楷的目光一直追着那猫跑远的背影,似乎带着点怀念又带着点遗憾。

他想了一会儿,眼神一转,心里有了个决定。

 

两天以后,周泽楷外出帮人相了个家宅,回家的时候,进门就听到了一串娇娇软软的“喵喵”声。

他进屋一看,发现储物室里的猫用品都被叶修翻了出来,而沙发上窝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奶猫,长相毛色都和叶修当年的化形有七分相似,只是尾巴又粗又短,高高翘起,看起来傻兮兮的。

“怎么样?”叶修两手抱臂倚在门边,笑着看向自家恋人,“我捡回来的,像吧?”

周泽楷只觉心头又软又甜,忍不住扑过去,将叶修挤在墙上,紧紧揽住亲了又亲。

从此这只小猫成为了家中的一员,名字叫“大球”。


大球很快从小小的一团长到名副其实——不仅大,还胖得像个球。

这只猫平日里很是懒散,最爱做的事就是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可是性格却一点都不温柔。它偶尔出门溜达一圈,能把附近七八个街区里的家猫野猫全部干趴下。很快地,大球就收了一帮猫跟班,每次外出散步都能得到许多“进贡”。

周泽楷在第N次替大球清理玄关圆毯上的尿渍的时候,把猫悬在空中,用真气狠狠揍了一顿PP。他终于体会到了一只真正的猫和“叶秋”之间的差距。

 

大球不喜欢周泽楷。

作为一只帅猫大爷,它天生和居然胆敢长得比它英俊的帅哥八字犯冲。

 虽然它打不过金丹天师,但不妨碍它给周泽楷造些麻烦添添堵,抓坏他一只鞋俩袜子什么的,又或者偷吃掉准备煎来当午餐的鱼排什么的,对他来说简直小事一桩。


不过虽然大球不喜欢周泽楷,但却很喜欢把它捡回家的叶修。

于是它特别喜欢在周泽楷面前窝进叶修怀里,四脚朝天露出白乎乎毛绒绒的肚皮,让叶修给他顺毛。

这个时候,它都能看到周泽楷悄悄射过来的眼刀,嗖嗖嗖的,支支如同小箭一般,虽然扎在身上有点儿疼,但只要能给周泽楷找些不痛快,都会令它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另外,大球还是一只坚强的猫。

尤其是在主人们常常不靠谱地把自己锁进房间,短则一两天,长则三五七日闭门不出,窝在床上做着某些需要打马赛克的和谐运动的时候,大球就会跑进厨房自力更生,从柜子、冰箱、储物室里翻出它能吃的东西。

久而久之,它不仅学会了开关冰箱门,甚至还学会了吃完猫粮后,淡定地用脚踩上袋子封口处的自黏胶。


经过经年累月的生存锻炼之后,大球的智商突飞猛进,俨然成为了一只超脱世俗的猫。

某一日,叶修注意到在自己和周泽楷说话的时候,大球会蹲在墙角,竖起耳朵专心地听,又粗又短的尾巴翘在身后,时不时摇晃两下,那模样,像是真能听得懂他们的对话一般。

他心念一转,干脆翻出一颗筑基丹,喂自家爱猫吃下,顺便点化一番,给它开了灵智。

从此,开了灵智的大球,日常活动除了多了“修炼”这一项之外,和周泽楷之间的掐架也变得更具技术含量了。


不久之后,大球的第一次天劫快要到了。若是能扛过此劫,它便算是真正得窥天机,入了妖修之道了。

周泽楷掐指一算,然后倒提起大球的尾巴,开门要把它丢出去:“建国以后不准成精。”

叶修连忙拉住周泽楷,将爱猫从他手中救了下来。

“没事没事,等它要渡劫时,我们带着它出国旅游吧!”叶修笑道:“你看澳大利亚怎么样?那儿地广人稀,生态环境又好,最重要的是,没有政¥@策限制。”


----番外完----


发完以后我只想问一句各位写手是怎么坚持用LOF没有被TA气到昏古起的……

这么CJ的一个番外非要我一段一段的查敏○词,吐血……

本来码了一个周叶医院闹鬼故事,不过主催不让发,先用这个凑个数TUT

祝大家新年快乐,狗年吉祥哒!

看到大家一直以来的留言啦~
非常感谢关心,我还活着,也没有出坑,真的!
失踪这段时间一个是因为下半年真的忙,连续夜班导致胃溃疡又犯了,又恰好在这时有了小宝宝,早期一直在出血,孕吐严重减重十几斤,有一段时间每天都在挂点滴中度过,实在没有精力兼顾更新。
现在总算熬过了三个月,一切也稳定啦,宝宝和我都很好,不用担心~
以后可能不一定有写连载的心力,不过起码会更一点短篇和脑洞,不会弃lof的~

顺便,看镇楼,强烈推荐今年一月的新番《博多豚骨拉面团》!
除了有好吃的拉面(别信)还有精彩的黑吃黑哦~
男一男二很萌,男二是个耿直的会穿平角红内裤的女装大佬,至于有多耿直,点开b站第一集看10秒就懂了!
以下b站传送门:
http://bangumi.bilibili.com/anime/21769/

以上~

【周叶】狐精志异(一发完结)

最近做了个阑尾手术,术后高热几天,今天好不容易退烧了_(:з」∠)_

新文暂停更新,稍微养半个月身体再说TUT

用《如影随形》的特典先混个更啊哈哈哈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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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狐精志异

游朝连孟年间,风调雨顺,国富民安,民风开放。

近来朝间盛传一桩趣闻,皇帝冯宪君召见了周左相的幺子——京城中有名的才子周泽楷。

这少年虚岁二十,端是剑眉凤目,高鼻薄唇,俊俏无双,兼之文武双全,虽然寡言少语,但做得一手锦绣文章,加以性情稳重,没有半分纨绔之气,在长辈间风评极好,不知是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佳偶。

虽周泽楷年纪轻轻便考取功名,却不愿入朝为官,志在游遍名川大山,收集各地民俗著书成册。而左相生性开明,又向来极疼自家小儿子,遂替他张罗行囊,安排他的同窗江波涛和他一路,下月便要送他出门。

得知这事儿的冯帝十分好奇,便把这志向高远一心只想做学问的少年召进宫来。

谁料冯帝对这少年极为赏识,不止大肆赞赏,赐下不少财物赏银,还亲书“奉旨修书”四字金碟。凭此金碟不仅进出关卡通行无阻,免受多余盘查,还可随意借阅各地州、府、县、乡志,以便他们蒐集资料。

于是这事成了京城中人人都津津乐道的趣闻。

三月开春,周泽楷和江波涛一道离开了京城,踏上寻访各地风土民俗的路程。

然而,其实世人不知道的是,周泽楷和江波涛的确是“奉旨修书”,但修的却是各地志异与怪奇谈。

青年从小便特别爱听这些在士大夫眼中十分“不务正业”的故事,并且立志有朝一日要行遍全国,甚至远航海外,将各地这些乡野奇谈集结成册,以传后世。

而且恰好,冯帝平日里常常命人偷偷从宫外买来各种话本,以资消遣,而在其中,他最喜欢看的,便是怪谈志异。


嵘爻山脉距离京城约两千里,山势险峻、灵气充盈,几座主峰上都有大妖怪的势力盘踞。他们吸取日月精华,修元神炼骨血,以求早日得道登仙。

占据南面嘉世峰的大妖怪名叫叶修,是只九尾天狐。

但这只狐狸很懒,极懒——

懒到压根不像他的同族——比起采&阳补^阴,吸人精$气,他更情愿坐在月光下打坐吐纳,当一只安静入定的美狐精。

懒到虽然岁数已近千年,已是举世罕有敌手的大妖怪,但仍然是,处子之身。

终于,同族干妹妹苏沐橙再也看不下去,趁着他吐纳妖丹现出原形之时,拎起他一条尾巴,将他甩下山去:“再不吸点儿精^气,都成风干狐狸了!”


*** *** ***


叶修坐在镇上的茶馆里,边喝茶,边竖起耳朵,听不远处村民们的闲聊。

这天镇上似乎来了两个客人,听说是京城里做学问的大老爷,专程前来收集当地的传说,要将它写成书呈给金銮殿上的当今天子看。茶馆里闲汉们顿时来了劲儿,纷纷围坐在他俩周围,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这儿盛传的乡野怪谈。

叶修此时化成了个游学的青衣书生,一身深色布裳十分普通,坐在角落里端着杯茶低头安安静静地喝着,模样并不显眼,因而可以悠闲品茶,顺道听听那头都聊些什么。

他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边嚼边从人堆里打量那俩京城来的官儿。

中间为首的一人模样周正,五官和善,脸带笑容,语气温和,一看便是个好相与的。他虽是听着镇民说话,只不时问上两句,却不着痕迹地引着众人说他们想听的故事,不至于说着说着便跑偏得不见影儿。

而另一个看上去却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一直低着头默默奋笔疾书。没见识的也许会将这人当成个书童或者主薄,但叶修却看这青年端是俊美非常,眉目如画,尤其一对微垂的凤目,真真精致得连叶修这等狐族大妖也不得不赞一声“小美人儿”。

他不止脸蛋长得俊,坐姿也是背脊笔挺,一身黛色长衫低调斯文,料子却是极好的,执笔的姿势稳健又不失飘逸,显然除了从小精习笔墨外,骑射刀剑怕也十分了得。

叶修轻轻抹了抹嘴唇,擦掉上头一点儿茶水,难得起了些许狐族本性的心思。

这时,那头一个黑壮的汉子正说到兴头处:“……只见那狐妖现出原形,妈呀一口白牙有咱巴掌长,张口便要吃人,把俺吓得哟,连柴禾挑子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跑下山去,中途还摔折了手,才好险逃出命来!”

“哈哈哈!”旁人拍桌笑道,“胡说,张大樵你明明是晚上喝多了酒丢了柴筐子,被你家婆娘打出门去,才摔断手的……”

…………

叶修兴味盎然地听着镇民胡编的一个又一个故事,挑起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 *** ***


是夜,周泽楷正在房中整理笔记,隔壁屋的江波涛已经睡下,他却毫无睡意,脑中盘旋着白日所听的故事,只觉得这一带流传的种种狐妖传说十分有趣,令他恨不得可以亲眼见上一见。

就在此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青年起身开门,见外头是青色长袴的男子,约二十出头的年纪,比他略矮些,容貌清俊,气质不凡,唇角噙着玩世不恭的微笑。

“周公子?”来人语带笑意。

“……”

周泽楷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心头悸动。

这深夜出现在房门外的男子身份自然无比可疑,但即使疑虑重重,周泽楷仍然感到心口狂跳不止,窃喜与震惊相互糅合。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却又不敢确信。

“听闻公子喜听说书。”男子笑容磊落,抬手将周泽楷往房中轻轻一搡,两人便双双踏入房中。

男子轻轻一招手,房门无风自动,“砰”的一声合上,门锁落下,从里头扣了个严实。“故而,我也有个故事,要说与你听。”

周泽楷呆呆地看着青衣男子,神魂似是被其所摄,直到对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嘴唇,也无法做出抗拒的反应,只能任由对方轻轻拉开衣襟,将自己推倒在榻上……


平生初次,周泽楷尝到了何为蚀骨销魂的快慰。

摇曳的烛光中,周小公子凭着本能快速地冲刺着。他撩开黏在男子脸上的汗湿的鬓发,露出他被情$欲染成红的白皙脸庞,像一只饥渴的小兽,在他的耳垂、脸颊、颈项上又吮又咬,留下许多鲜红的吻痕和齿印。

首次尝到肉味儿,特别对象还是这么一个眼带桃花、无比撩人的漂亮男子,周泽楷简直无力自制。他随着对方的引导,尝试了好几种从未想象过的姿势,直到房中烛火燃尽,尽情快活了个彻底,才汗津津地和陌生的男子抱在一起,双双埋进凌乱的被褥中,满足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周泽楷感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挣脱了他的怀抱。

他连忙睁开眼,见那男子正坐在榻边穿衣,似要离开,周小公子连忙拉住对方的衣摆,急切地叫道:“别走!”

男子回头,抚上床上人的脸:“行,我不走,”他对周泽楷露出微笑,“我还应承你,有故事要说与你听。”

周泽楷大力点头:“名字?”他盯着男子,目光中满含期待。

“我叫叶修。”男子除下玄色外罩,身上仅着一件中衣,重新上塌,睡在周泽楷身边,“口十叶,修身养性的修。”

…………


两人躺在被窝里,头靠着头,耳鬓厮磨,轻声细语。

“确实,采%阳#补$阴可助狐妖提升修为。”叶修轻捏周泽楷的耳垂,低声道,“不过狐族里不乏性情懒散的,并不热衷采%补之事,盖因此事实在麻烦,况与心意不通之人同床共枕,亦实难觉甚乐趣。”

周泽楷转过脸,贴住叶修掌心轻轻摩挲,他隐约已经猜到,叶修就是他口中狐妖的一员。他十分想问,若叶修并不热衷床^笫之事,却选择与他行这事儿,是不是意味着,他其中有那么一点儿真心。

似是感受到枕边人眼中的犹疑和不安,叶修飞快一抬头,吧嗒亲在周泽楷唇上。

两人又缠缠绵绵地纠缠了一阵,等终于分开时,周小公子已脸红燥热,又暗觉无比愉悦。

“故事就说到这儿。”


天蒙蒙亮的时候,叶修终于从周泽楷的怀抱里挣出来,匆匆穿衣束发,准备出门。“我得走了。”

“等等!”

周泽楷连忙又伸手去拉,但叶修却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小公子挽留的手。

他开门出去,身子抵在门板上,原本打算和这露水情缘的少年道个再会,却在对上周泽楷可怜兮兮的目光时,顷刻心软了起来,他沉吟一秒,挑起唇角笑道:

“我的故事还未说完,明晚定会再来。”


*** *** ***


“你近来似乎每日都下山去。”

这日,叶修用过晚膳,正要出门,便迎面撞上特来堵他的苏沐橙。

“且归来时都春光满面,眉目含情,一派吃饱喝足的倦懒模样……”

苏沐橙的芊芊玉指轻点下巴:“我便是十分好奇,你这采#补对象,到底是何许人也,竟勾得你夜夜与他相会,一日也不肯落下?”

叶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小公子不错,长相性格都对我胃口,便想多处几日。”

“哎呀,”苏沐橙掩嘴轻笑,“既然喜欢,那便干脆拐到山上来,和你当对神仙眷侣。”

叶修被自家妹子的提议惊到了:“这……那可是好人家的公子,你可别胡说。”

“怎么不行呢?”苏沐橙眨了眨眼,笑意更甚,“难得遇到个喜欢的,你孤孤单单的也够久的了,找个伴儿又怎么了?”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叶修被苏沐橙缠得没辙了,匆忙整了整衣衫,狼狈地逃下山去。


这夜,两人翻云覆雨之后,又如往日一样,汗津津地腻在一起,亲密地说着体己话儿。


今晚叶修给周泽楷讲了涂佛的逸事。

据说邻镇有户富贵人家,当家的员外数十年前急病而亡,留下遗言说不要土葬,令子女¥干制遗骸,再用金漆遍涂防腐,供奉在祠堂佛龛前,日夜香火不断。经年累月之后,这尸体竟然在供奉中积累愿力,渐渐生出了灵性,继而活了起来。

那户人家先是发现祠堂里的贡品常常无故减少,不久后又是有守夜家仆陆续撞见有个人影在后屋游荡。仆人们都十分害怕,有看得真切的家丁说那是供奉在祠堂里的干尸成精了,晚间要出来吸人精^血。渐渐的,后院便成了奴仆们心照不宣的禁地。

后来员外的嫡子回来觉得不爽,让把干尸葬了。 (原文不是这样的但我已经被敏○词搞得没辙了)

没想到那日之后,员外嫡子便日日噩梦缠身。一日夫人夜里醒来,察觉老爷不在身边,连忙和丫鬟出门寻找,结果在后院屋角的乱石瓦砾里发现昏迷不醒的老爷——脸色苍白,唇如金紫,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奄奄一息,脖子上还有两个窟窿,还在汩汩往外渗着鲜血。

众人这才害怕了,当家的立刻让家丁封了后院。好容易熬到天亮,众人再去祠堂时,佛龛前空空如也,那金漆涂身的干尸已经不见了……


“然后呢?”周泽楷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盯着叶修。

“后来那成精的干尸逃进了山里,占了个小山头,倒腾了个洞府,倒也没有再食人血,只时常祸害些小动物。”

叶修笑笑,道:“大约是供奉在佛前有了灵性,虽是僵尸,却并不为恶,只潜心修炼,以期早登极乐。这便是涂佛的来历了。”

周泽楷听得认真,他喜欢叶修讲的形形色色的怪谈,故事是那么真实生动,且常常有些别致的点评,让人如同身临其境,真实接触到了那光怪陆离的精怪世界。

其实周小公子早已察觉,每日与他同床共枕的叶修,也是属于那个世界的异类。

可他非但半点不怕,甚至还只盼能如同现时这般,日日长相厮守。


“叶修……”周泽楷蹭着叶修的耳垂,音调柔软,“我……明日启程……”

“哦?”叶修眼波微转,“要出发去往下一个城镇么?”

周泽楷点头。

“是吗?”叶修一笑,“那你明日可要早起,今日便休息吧。”说着便要起身。

周泽楷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别走!”他急切道,眼中满是祈求的意味,“陪我,可好?”

叶修看到周小公子的眼神,顿时心头柔软,同时又带着些许难以言道的失落和不舍。他心说既然是最后一夜,天亮时这段露水姻缘就要断了,且山中无日月,待他下次出关,人间怕是已换了山河日月,两人便是永远没有再见之日了。

他轻轻抚上青年的脸颊,柔声笑道:“好,我陪你。”


没想到他们这一觉便睡到日上三竿,从来是天蒙蒙亮便醒来的叶修,今日睁眼时天色却已是大亮。

他抽了抽鼻子,闻到空气里一股淡淡的清香气味——居然是对狐族有奇效的安魂香。

叶修顿时大感不妙,连忙翻身坐起,却只觉得手腕一紧,似是被什么拴住了。他翻开被褥,果然看到手腕上绑着一根缠着金线的漆黑编绳,仔细一看,那一圈圈金丝竟是梵文的金刚经。

——他被缚妖绳绑住了。

叶修在意识到了这点的同时立刻明白了,点香和绑绳的人只可能是周泽楷。


“叶修!”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周泽楷的声音,同时床帷掀开,露出了青年无措又慌张的俊颜。

“抱歉!”周泽楷张口便是道歉,“我……怕你走了……所以……”

“哦?”叶修倒是半点不慌,他摇了摇被绳子拴住的手腕,“知道用狐迷#香和捆妖绳,想必周小公子你早已知晓我的真身了吧?”

周泽楷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如何?”叶修笑问,“把我绑到佛寺去,让主持收了?”

周泽楷用力摇头,力道之大,连发髻都快要松脱了。

他扑在床沿上,一把握住叶修两手:“和我一起走!”他急切道,“不要分开,我们一起走!”

叶修脸上露出了惊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我、我还要著书……”周泽楷磕磕巴巴地道,“你我一同周游,待书成之后,再一道回来,永不分开……”

他两眼直勾勾看着叶修,诚恳又焦急:“这般,可好?”

“即使你知道我是个妖怪,也要和我一起?”叶修回握住周泽楷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搔刮,“要知道,我可是个会吸人精¥气的狐妖,你就不怕我将你采#补了?”

“不怕!”周泽楷断然答道,“我心悦你,不怕。”

“呵呵呵,”

叶修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他侧头亲上周小公子的唇角,“那我们便永远在一起罢……”


*** *** ***


世传,因要赶来年的秋闱,江波涛在嵘爻山脚镇下便折返京城。

周泽楷小公子和他新结识的同伴一起,游遍万千大好河山,于五年后,著下数卷志异话本,将大江南北许多怪谈异俗描绘得栩栩如生、趣味盎然,并且隐喻民生、暗藏哲理,让人不忍释卷,连京城的皇帝都赞誉有加。一时间洛阳纸贵,人人争相传阅。

而周丞相家的小公子此后却并没有回家,而是和他的同伴一道,云游天下,求仙问道去了。

百年之后,有周家后人在轮回山城见到一身穿黑衣、自称姓周的俊美男子,其长相酷似家中画像里的周泽楷,依旧二十出头的青年容貌,虽沉默寡言,却自有一番出尘气质。

他身边还有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同伴,身着红衣,笑容慵懒随性,似玩世不恭,却风骨非凡。两人相携走远,留下人潮中的一双背影,令人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完——



检测那敏○词搞得我身心俱疲_(:з」∠)_

删掉重发了一遍,有个佛涂的小故事实在是怎么搞都发不出来,神经病啊一个小怪谈而已!!!!LOF真是RIO令人费解,不要介意……

【周叶】悬空之境 章一(12)

(12)

晌午过后,明月镇果然又开始下起了雨。

这雨时大时小,但一直没有停过,就这般淅淅沥沥地一直持续着。

别说入夜后,即使在白天,镇民们在每月这个日子里几乎全闭门不出,家家户户烧香求佛,只希望有谁能保佑他们这个月不被厉鬼选中,第二天不会变成一具漂在河里的浮尸。

然而今日却有一户例外。

祈三爷家宅子在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后门便打开了,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由个小童扶着,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宝剑,身后跟着三个带着铁锹铲子的家仆,被两个英俊青年挟持着,颤颤巍巍往后山的祖坟走去。

几人在墓地里逗留两个小时,做了些他们认为必要的准备以后,几人回到了祈三爷家的宅子,在或焦虑或惊惶中等待金乌西沉。

日落以后,周泽楷吃和叶修过小童送来的晚饭,便嘱咐祈三爷一家全到主屋里,紧闭门窗,谁都不准离开一步,他们两人则呆在外屋,凭窗而坐,点上一盏油灯,守着他们从祈宅带回来的东西,一边喝茶解乏,一边等着水生出现。

更漏一点一点落下,夜色渐深,很快便过了丑时,正是人在一日之中最疲劳的时候。

叶修一口喝掉已经冷掉的浓茶,揉揉眉心。

原本在游戏里并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困意的,因为全息游戏的映射链接直接与大脑皮层互动,但凡玩家身体出现任何不适,比如说疲劳困倦到了一个程度之类的情况,就会提醒玩家尽快下线,超过五分钟没有下线操作,则会直接被系统强制下线。

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困在了明月镇上超过24小时,经历各种匪夷所思各种惊险刺激不说,还特别耗费精神。即使白天在墓地做完准备回到祈三爷家宅子之后,两人轮流补了点儿觉,但精神上和生理上的双重疲倦,却不是浅浅眯上三四个小时能补回来的。

谁也没有说话,叶修单手支在桌上,手掌撑着脑袋,不知不觉中闭上眼,头一点一点,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瞌睡之中。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眯了多长时间,他忽然感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一连推了他两把。

“你听。”

叶修一个激灵睁开眼,正好对上周泽楷凑近他耳边的嘴唇,以及轻声吐出的两个字。

窗外正下着大雨,雨幕之中,似有阵阵铃声传来。

那声音时断时续,悠长而又轻细,仿佛溶入夜色中的一根银丝,震颤之间,都无可避免地惊动心弦。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近,叶修几乎能够在脑海中描摹出无头的白衣人,一手持着染着蓝焰的灯笼,一手持着银铃,摇摇晃晃地走在巷子之中的模样,在它的身后,渐渐聚起神色迷茫的镇民,一路跟随它走向后山河流……

就在想象越来越清晰,几乎要挤满他的思维的时候,叶修忽然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剧疼,他猛地打了个冷颤,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铃声已经离他们很近很近,而自己搁在桌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半出了鞘,而他的手指正压在剑锋上,生生划出了一道伤口。

“我去!”

叶修连忙收剑还鞘,看向周泽楷。

只见青年已经站起了身,窗户大敞,他两手撑在窗台上,半身探出窗子,便是下一秒就要翻出去的模样。

“小周!”

叶修顾不得手指上又深又长的血口,连忙伸手一把拽住周泽楷的小臂,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快回神!”

周泽楷被拉了个踉跄,上身撞进叶修怀里,他才好像梦游症患者忽然被人从梦境中粗暴唤醒一般,额头上冷汗涔涔,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茫然地看向叶修,眼神都还是涣散的,一直过了好几秒,才眨眨眼,睫毛轻缠,嘴唇嗫嚅,“叶……叶秋?”

“你被魇住了。”叶修说着,很自然地抬起手,用袖口印了印周泽楷挂在眼睫上的汗珠,“还支持得住吗?”

周泽楷垂下眼,用力点了点头。

叶修抓住周泽楷的手,一手抄起桌上的木箱子,“走!”

 

两道身影穿窗而出,翻过院墙,像是夜幕中两抹青色残影,向着铃声的方向飞奔而去。

有了方才那糟糕的教训,叶修和周泽楷这次都格外集中精神,全神贯注抵抗着那铃声的影响,就生怕给那灌耳魔音半点可乘之机,全然不敢分心。

很快的,他们便发现了目标。

如同上次两人看到的那般,一个无头的白衣人,一手持着蓝焰灯笼,一手摇着银铃走在最前面,身后已经跟了八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着不起眼的布衣,显是镇上的居民,但显然领头的水生仍不满足,身形晃晃悠悠,脚下仿若未曾着地,轻轻一摇,又朝着一条胡同绕去。

周泽楷和叶修对视一眼,看准队伍的前进方向,脚下提速,跃上一户院墙,在追上最前头的无头尸的时候,周泽楷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照着水生甩了过去。

东西轻飘飘砸在了白衣无头人胸口。

虽然只是件光用看的就知道没有多少重量的东西,但水生却浑身一震,立刻停下了脚步。

灯笼落地,铃声停歇,无头人蹲下身,两手在地上左右摸索着,很快便触到了那方才砸在他胸前的东西,它颤悠悠地从地上拾起那个物——因为落在积水中而瞬间湿透了的线装册,那是许多年前祈家少爷抄给他家小情儿摹字的本子。

叶修朝着那无头人打了个呼哨。

那无头人的身体,朝着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

其实按照常理,它连头都没有了,自然也没有眼睛,但水生却好像能够正确辨别他们的所在一般。

叶修一边在心中吐槽着果然没法跟一个厉鬼讲什么逻辑不逻辑的,一边朝着无头人打开怀里抱着的箱盖,露出了里面那颗正主的头颅,“这里!”

说完,他手持着木盒,沿着围墙的走势,朝着他们早先就判定好的方向,像个引路人一般,带着那无头尸体,朝前走去。


-----------TBC------------


最近一直在外头各种跑,更新晚了SORRY_(:з」∠)_

下一更第一话就完结啦~><


昨晚被总选打击得整个人都懵了,现在还在游魂状态

便是一万个万万没有想到啊啊啊!!!ヽ(●゚´Д`゚●)ノ゚。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明年再也不用陪玩了再见!(冷漠)

【周叶】悬空之境 章一(11)

(11)

周泽楷和叶修两人找来些摔坏的摆设残片,开始撬地板。

工具虽然并不趁手,但在两人合力丁零桄榔一番乱砸之后,终于将翻倒的书案前的两块地板都起了,露出了下方一个长和深都约有半米的空间。

那地方放着一个匣子,用红木所制,盖子上雕刻着并蒂莲花团,做工十分精致。

“你觉得,里头放的是什么?”叶修丢下手上的木板,咽了口唾沫。

周泽楷偏头看向他,双眼中明晃晃写着“还用问吗”四个大字。

“好吧,这的确并不难猜。”

叶修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伸出手,将那盒子抱了出来。

“真是……我只是个玩游戏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一边靠吐槽给自己壮胆,一边伸手去启盖子上的搭扣。

盒子在地下埋了有些年份,虽然地板下面还铺着白陶土与草木灰混合的防潮层,但在这等每个月都必定下雨的江南小镇天气里,这等防潮措施的作用毕竟十分有限,于是盒盖上的铜搭扣早已落满了绿锈,环口蚀得很紧,但也很脆,叶修一扭没扭动,再用力一试,就干脆“咔吧”一声直接给拧断了。

盒盖掀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潮腥气,混合着若无似无的腐臭味,在房间中迅速弥散开来。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以手掩住口鼻,蹬蹬蹬一连倒退数步。

叶修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虽然他们早就从盒子的尺寸和现有线索猜到,搁在木盒里的东西应该是水生那据称“不见了”的人头,但在两人的料想中,他们看到的,应该是个软组织都烂光了的骷髅。

就算叶修没有多少法医学知识,但一个脑袋搁在盒子里埋在湿润的水乡地下整整十年,别说这盒子明显密封性就很不咋样,就算层层棺椁密装的尸体,在地里埋上那些时日,也早化成枯骨了。

可是他们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却是一个完整的少年的头颅。

虽然脸色泛青,没有一丝活人气儿,但那少年面目清秀、五官鲜明,皮肤饱满,仿佛仍然弹性犹存,脸上一对狭长凤眼大睁,连根根睫毛都仍然清晰可辨,除了眼球早已浑浊灰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刚刚砍下的新鲜脑袋。

只是这头颅臭得很不对劲,那气味,仿佛在陈水池子里泡了许久的鱼虾,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草腥气儿和潮水味儿,在这股强烈的腥气之下,连那原本应该最为恶心难闻的腐臭味,也被遮掩到几乎不可察了。

“难怪外头那些纸人们不敢进来。”

叶修一边说一边一连打了好几个冷战。

“我以前听说过一种说法。”

他伸出手,将盖子推回了原位,让盒盖挡住那股难以描述的水腥气,“当年听深夜电台鬼故事的时候,有个故事说,死者的尸首如果怨气异常深重,尸体就不会腐烂,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周泽楷表情也不太好看,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有些苍白,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木箱:“所以,怎么办?”

叶修沉默数秒,咬牙回答:“还能怎么办,把这盒子带走!”

“带走?”周泽楷明显不太同意他的这个决定。

对任何人来说,随身带着个死了十年但仍然没有腐烂的人头一起行动,在心理上真不是什么容易过的坎儿。

“不然呢?”叶修耸耸肩,“首先我们现在被一大群猛鬼围在这小院里,如果没有这能震慑它们的人头,咱俩想要囫囵出去,怕是要好一番周折。”

他顿了顿,“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这头颅对每个月都会游荡在镇子里的厉鬼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泽楷摇摇头。

说实话,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周泽楷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因为不感兴趣,他甚至连恐怖片都没看过几部,所以光是一路上遇到的各种怪事就够他抓瞎的了,如果没有叶修带着,怕是根本连找到水生头颅这一步都做不到,更谈不上提出什么特别有建树的提议。

“以我以前打的游戏经验,”叶修开始解释,“这些死后不能成佛的冤魂,通常都有一个必须达成的‘怨念’,玩家所以做的,要么就是武力干翻鬼魂,要么就只能帮它达成心愿。”

“嗯。”周泽楷点头表示他在听。

“我们现在不知道水生的武力值到底有多高,所以非到必要时,最好不要动手硬拼。”叶修继续说道:“所以另外一种选择,就是帮它完成心愿了。”

周泽楷有些好奇,“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叶修神秘地笑笑,朝周泽楷勾了勾手指:“来来来,附耳过来……”

 

*** *** ***

 

周泽楷和叶修抱着从祈少爷书房地板下挖出来的箱子,形如佩了张百鬼莫侵的护符,一路上没有遇到半点阻碍,大摇大摆就出了祈府。

两人径直回了收留他们的祈三爷家,并没有走大门,而是像出去的时候一样,从院子西墙翻进去,甚至连守门的两个家丁都没有惊动。

此时已经是寅时,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他们在雨里跑了许久,又翻墙越脊跳桥滚地的,早就浑身上下哪里都泥泞不堪,尤其是周泽楷,衣服左右两襟都少了一大块,看起来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两人于是点了油灯,翻出两套干净衣袍,又在院子里找了个僻静角落,轮流用水缸里的水冲洗一番,把自己收拾整齐以后,这才将装着水生人头的箱子小心翼翼收好,回到里屋,爬上榻去,抓紧时间小睡一阵。

“明早能顺利吗?”

周泽楷侧过身,面向躺在自己旁边的叶修。

他们的头发现在都很长,刚刚洗过以后现在只擦了半干,此时纷纷披散在枕头上,发梢交缠在一起,透出一种让人莫名心跳的亲昵和暧昧。

“应该可以。”叶修也侧过头看向周泽楷。

帐外油灯的光十分昏暗,只仅仅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脸庞。所谓灯下看美人,婆娑灯影之中,叶修觉得睡在身边的青年,五官轮廓真是漂亮得要命。

“祈家这种大族,肯定有自己的家族墓地,人都是埋在一起的,要找到那个祈小少爷的棺材,应该不成问题。”说着叶修笑了笑,“至于另外那个,反正……它自己会来找我们的……”


--------TBC--------


最近比较浪,更新有点少_(:з」∠)_

【周叶】悬空之境 章一(10)

(10)

两人好容易摆脱了纸人们的纠缠,冲出了包围,然而大约是因为惊动了井中小妾这个大BOSS的缘故,小怪们一直紧追不舍,丝毫没有就此放过他们的意思。

叶修边跑边朝后看了看,觉得那追在后面的大群白影,真的很像他从前在《荣耀》里偷杀野图BOSS成功后的场面,也是这样被大公会的几十号玩家追了九条街——只是那会儿被追上了大不了就杀一轮狠的,现在万一被追上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快,过来这边!”

叶修伸手拽了周泽楷一把,两人闪过一颗凤凰树,立刻便瞧见了一堵缠枝垂花门,里头是另一个小院,院墙后一间青瓦白墙的二层小楼。

和前院的房子比起来,这房子更加破败,墙壁上已经爬满了干枯的常春藤,墙灰剥落,几乎都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虽然房子看起来也十分阴森恐怖,但继续在院子里绕圈溜怪也不是什么办法,还是在屋内绕绕墙躲一躲,起码不会被这些玩意儿从四面八方包了饺子。

周泽楷显然也是一样的心思,两人如同两只灵活的狸猫,一前一后穿过那垂花门,朝后瞄了一眼。

“等等。”

周泽楷难得开口说话,拽了拽叶修的手。

两人站定了,回头看向外面,发现那些个纸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层层叠叠站在垂花门前,一动不动,又好像重新变成了真正的纸扎祭品一般。

“没有追来?”叶修皱起眉。

“难道是脱离仇恨了?”叶修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起来,“不,不太像……”

周泽楷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不敢进这个院子。”

“如果真是你猜测的那样,事情就有趣了……”叶修右手食指轻轻扣着下巴,眉间皱褶更加明显。

两人都不说话了,默默地站在院子之中,隔了一道门与一堆穿着花花绿绿衣裳,咧嘴微笑的纸人面面相觑,纸人们进不来,他们又不想出去,那场面又滑稽又诡异。

“小周啊,”叶修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

“怎么?”

周泽楷问道。

叶修顿了顿,仔细回忆许久以前玩过的一款丛林冒险游戏里的NPC说过的台词,“如果你碰到一个连猛兽都不敢闯进去的区域,那只能证明,那里潜伏着更加危险的猛兽。”

周泽楷眉头紧锁,他听懂了叶修的意思。

“怎么样,还要不要进去?”

叶修指了指那几间爬满了常青藤的破败屋子。

周泽楷俊挺的眉心拧成了个川字,“进去吧。”

他们本来就是来这里寻找线索的,然而折腾到现在,除了被各种鬼怪追了一路,他们至今仍然一无所获,若是这小院里,真的藏了什么比那坐在井边哭泣的小妾怨气还重还要厉害的鬼怪,想来想去,也只有那生生被夹断了脑袋的书童水生了。

“好吧,那我们进去看看。”叶修点点头。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只有一晚上的调查时间,如论如何,就算冒点儿险,也得尽力争取。

 

两人原本拿着的灯笼已经丢在莲花池边上了,在室外还有月色照明,但进到了房子里,却是简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先在院子里略略绕了绕,很快找到了一个小厨房,只有一个灶台,多年无人使用,已经积满了灰尘,四处蛛网虬结,但这小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找点了些火引子和枯稻草,用擦灶的旧抹布在锅里抹了些陈年油星子,将稻草卷了,包在一根粗枝上,做成了两个简易火把。

“这个世界真是够呛,”叶修点燃火把,轻声对周泽楷说笑道:“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多半就是找找照明工具,这会儿连工具都要你自个儿做了。”

周泽楷在火光中侧过头,回给他一个很浅的笑。

两人一边轻声交谈着,用交谈减少恐惧,一边像开始那般,一个一个房间仔细搜索着。

很快的,他们发现,这间小楼,似乎是个书斋。

这里的房间都不大,而且里头的布置都很简单,除了桌椅,里面大部分都空间都只规则摆放着层层矮柜,柜子里整齐码放着许多书本,叶修抽出一册,发现是一本线装的手抄本,他随手一揭,便被翻飞的灰尘扬了一脸,连忙呛咳着将它放下。

“我觉得,我们怕是找对地方了。”

叶修站起身,环顾四周,“怕是当年那个祈家少爷温习备考用的书房,应该就在这小楼里。”

周泽楷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略有些狭窄的廊道,来到最靠南边的一个房间。

这房间比前头几个小书斋都要大上许多,用屏风分隔成内外两个空间,外头有几个博古架子,只是已经倒的倒,塌的塌,原本摆放在上头文房四宝和许多精致物件全都稀里哗啦砸了个粉碎,看样子像是有谁在此大闹一场,又没有人来收拾残局一般。

叶修和周泽楷绕过屏风,内间也和外室一样乱成一团,一条书案翻到在地上,纸张书本散乱了满地。

在这到处都是纸类易燃物的室内,再举着火把实在太危险了,万一撩着了些什么东西,两人没有扑在一却猛鬼围攻之下,反而因为翻箱倒柜时不慎走水翘了,那就实在太愚蠢了。

周泽楷从满地杂物里翻出一盏打坏的气死风灯,将里头的蜡烛取出,点亮了以后,两人将火把找了处安全的墙角挂好,又用个调朱砂的小托盘将蜡烛端上,开始在这乱成一团的书房里细细搜寻起来。

“看这个。”

两人很快从散落满地的纸张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张被人刻意撕破又揉皱的宣纸,只剩下右半边角,画上只见一丛翠竹和半间草舍,草舍窗户洞开,里头依稀可见两个年轻男子依偎在一处,耳鬓厮磨,笑容缱绻,低头共阅一卷。

“你说那个祈府少爷是不是傻?”

叶修看得啧啧称奇,“就这个智商还搞什么外遇,自己把罪证画出来就算了,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搁书房里……”

“还有这个。”

周泽楷伸手递过来一个本子,叶修翻了翻,发现是一本用来练字的描红本,开头第一页,端端正正的楷书左右写着祈家少爷祈子旭和他家书童祈水生的大名,后面则是一首首缠绵悱恻的艳词蘼句,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一看便知道是那多情的祈少爷,特意抄给自家小情儿描红习字用的。

“呵呵。”叶修冷笑。

“这祈家少爷,以备考的名义整天躲在书房里,和书童窝在一起就没干过一点儿正事,也难怪把他老婆气疯了,啧啧,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

“嗯。”

周泽楷居然特地用一个单音节表示了赞同,只是不知道他“嗯”的是哪一点。

“对了,小周有没有看过那部很出名的老电影,叫《史密斯夫妇》的?”叶修的话题突然突兀地一转。

周泽楷摇头。

“电影里面有个很经典的段子是这样的,”叶修解释道:“通常女人们会把秘密藏在厨房里,而男人们……则喜欢把秘密藏在书房……”

说着,他忽然站起身,用脚跟使劲敲了敲脚下的木质地板,立刻传来两声沉闷的“咚咚”声,“这下头,是空心的。”


---------TBC---------


好气哦拼字又输了_(:з」∠)_

糯米十八吃研究中。

【周叶】悬空之境 章一(9)

感谢大家,CALL我都收到了,非常、非常感谢!

好,从此闲事勿需再提!><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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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阵阴风吹过,将天上的雨云又吹散了一些。

农历十四的明亮月色透过云层,洒下银辉,周泽楷顺着叶修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内心顿时咯噔一下,觉得背上的寒毛都树了起来。

他们看到,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条石板铺就的小径,小径两侧疏疏密密栽了许多槐树,因为久未有人修枝剪叶的缘故,枝桠横生,早就乱得看不出造型,道路两旁的树枝互相交错,几乎在小道顶上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穹顶。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些过分茂密的林荫。

而是树荫下面,那些摇摇晃晃、影影绰绰的一具具人影。

“……那儿吊着的,到底有多少个?”叶修揉了揉额角。

“绕开?”

有了刚才被一大堆水鬼追得够呛的经历,周泽楷可是一点都不想再去招惹那么一大群吊死鬼。

“不,等等。”

叶修伸手拉住周泽楷,“你再仔细看看。”

正在两人说话间,又是一阵风吹过,比刚才的风势还要强。

夜风吹过那许多槐枝,月光更盛,两人清楚地看到,吊在树下的那些人影,此时纷纷大幅度地飘荡起来,仿佛重量极轻一般。

“那些看起来不像是真人。”

叶修蹙起眉,“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亦步亦趋,小心翼翼靠近那成排的槐树。

虽然没有了灯笼的照明,但此时月色明亮,两人的视力也都很好,很快地,他们已经能够看得很清楚了——那些吊在树下的,果然是一具具纸扎的人。

那些纸人,分明是丧葬祭拜时用的那些假人,细竹篾扎成骨架,外头糊上易燃的宣纸制成人形,再穿上纸裁的衣服,最后画上眼鼻,用红颜料涂红嘴唇和脸颊。

纸人在葬仪中的作用,原本是烧下去给先人作为仆役差遣的,但此时一个个用粗麻绳拴住脖子,模仿上吊的模样,高低错路吊在枝头,偏偏这些纸人还维持着一个咧嘴微笑的模样,劣质的红颜料晕染而成血红唇色,即使在夜色之中,仍然分外扎眼。

“这祈府是有毛病吧!”

叶修咬牙低声骂道。

照理说,这祈家主宅已经废弃了有个小十年了,若是真按照镇上那两夫妻所言,每个月都要下雨的话,那么这些纸扎的人,经过风吹雨打这许多年月,早就应该如同门口那红纸封条那般,烂得看不出样子了,但此时这些纸人虽然破烂,仍然莫名地保持着一个人的形状,尤其是每具纸人的五官,都清晰可见甚至称得上活灵活现,人人一张血盘大口,笑得鬼气森森。

叶修和周泽楷甚至觉得,这些纸人正用他们那咧嘴微笑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人。

“走。”

叶修握住周泽楷的手,用力掐了一把。

于是两人目不斜视,踏上槐树小径,径直从那吊起的数十具纸人中穿过。

叶修感到青年的掌心很冷,不知不觉中已经覆上了一层薄汗,叶修加重手上的力气,他自己的指尖也已经冰冷,湿漉漉的两只手掌紧紧交扣在一起,力量互相传递,无声地给对方鼓着劲儿。

 

槐树小道的尽头,是一片荒凉的花园。

原本许是作为花圃使用的区域,此时已经荒废多时,苗圃里寸草不生,数株垂柳倒伏,早已经没有了生机。

叶修和周泽楷两人,停下了脚步,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声都屏到了最低。

他们看到,苗圃前有一口石井,一个女人坐在井口,垂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双手掩面嘤嘤哭泣着。

——找到正主了!

两人心中都在同一瞬间生起了这个念头。

坐在井口的女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注视,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来。

她一头漆黑的长发长及脚踝,此时早已湿透,攀缠纠结着披在胸口,里头缠满了泥垢、枯叶和败草。

女人模样很是年轻,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脸颊圆润,眉目清秀,本应十分美貌的少女,只是此时脸颊毫无血色,一身藕色罗裙浸满青苔,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内里伤痕累累的一双细瘦小臂,连一丝一毫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呵呵呵呵……”

原本嘤嘤哭泣的少女,忽然笑了起来。

两眼圆睁,灰青的嘴唇开开合合,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和黑洞洞的口腔,“嘿嘿嘿嘿、呵呵……嘿嘿嘿嘿……”

少女放声大笑,同时抬起手,朝叶修和周泽楷的方向指去。

两人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头发根都炸了起来。

——不怕鬼哭,就怕鬼笑!

叶修心中毫无预兆的闪过以前不知道在哪里曾经听过的一个乡野怪谈,里头有这么一句俗语。

“你们……”

少女嘿嘿嘿笑着,两颗浑浊的眼球外突,两行血泪从眼眶中溢出,顺着惨白脸颊汨汨而下,“你们……都该死!”

她笑着,声音尖利高亢,刺得人耳膜生疼,“所有人,都该死!”

同一时间,叶修忽然感到脑后似有风声微动,他本能地一侧头,只见一道白影擦着他耳廓过去,几乎要戳到他后脑。

“!!!”

回头的一刹那,两人都是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原本挂在树上的数十具纸人,不知何时已经纷纷站在了他们身后,正呈现出一个扇形的包围圈,将两人围在了其中。

“快走!”

光看现在这个模样,他们就知道,那被丢下枯井的小妾,毋庸置疑已是个厉鬼,而且还是个BOSS级的设定,根本不存在沟通的可能,而面前这些原本吊在树上的纸人,怕就是她的召唤兽小怪了。

叶修和周泽楷拔剑出鞘,挡住前排纸人照他们脸上招呼的爪子——那些纸糊的手,此刻锋利得如同剃刀一般,仅在空中挥舞,便已经有破风声响起,若是被糊了个结实,怕是跟刀砍在身上没任何差别。

“先突围!”

叶修长剑一扫,将近前一个纸人劈翻在地,剑尖虚晃一下,给青年指了个方向。

周泽楷朝那边看去,十数米开外,在重重树影之后,看到了一角飞檐,应该是有建筑物在,只是被院子里太过繁茂的树木挡了个结实,两人先前才没有注意到。

周泽楷双剑齐出,一格一错,扫开同时来自左右的两下攻击,瞅着这空当,闪身一晃,跟在叶修身后,朝那树影后的建筑物跑去。


-------TBC-------


拼字我只输了两百多字我不服!><

不服!!把糯米蒸了吃掉,下次再战!! @阴天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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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叶神粉,不服滚蛋!

真不想再纠结这事的,实在太烦了!

最后郑重声明一次,我首先是个虫爹粉,再来是《全职高手》书粉,最重要的一点,我是叶神粉!

虽然我这个LOF是开了没多久,但我从《近战》时起就在起点订阅虫爹的文,《全职》是从一开始就全订阅到完结的。

而且我有四个起点号,通通全订阅了《全职》,打赏也到了很大的金额,小号就算了,我把大号截图放出来:


第一个号,全站粉丝值排名20+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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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掐我粉籍的麻烦先上个订阅号和粉丝值截图,谢谢合作。


再来就是实体书:



最后当年的官方荣耀角色人气投票,虽然时间久远了一点,票根我早不知道搁哪里了,但当年我发过WB,把WB的图放在这了:


一共投了13票,和亲友们一起投的叶修,是不算很多,但反正绝对不少。


还有许多官方周边一时半会懒得翻箱倒柜摆阵拍照了,我觉得上面那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最后,叶修就是这么好,哪里都好,作者盖章的好,黑子不服的烦请自挂东南枝。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