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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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仙客来 章二(9)[天师PARO]

(9)

因为出了柳非堕海的意外,拍摄组只好改变预订的行程,在乔汶多停留两三天,直到医院确定女主角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为止。

周泽楷的左臂缝了六针,又打了破伤风疫苗和消炎药,万幸只是皮外伤,不需要留院观察,只是纱布包扎好的伤口一段时间不能碰水罢了。

晚上叶修看到青年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主动提出帮他洗澡擦身。周泽楷一听羞得浑身通红,差点就要炸了,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抵死不从。最后叶修没辙,只好请向导买回来一卷保鲜膜交给周泽楷,千叮万嘱他包好了再进浴室。

当夜两人和昨天一样睡在同一张床上。

大概是因为白天折腾得太厉害,他们几乎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周泽楷睡得很熟,没有再做梦,一觉睡到晨光透进纱窗,才在生物钟的惯性规律中醒来。

刚刚醒来的青年眯着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清晨五点四十五分,他转头看了看睡在旁边的叶修,对方还抱着枕头,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只这一眼,青年就又有些转不开眼神了。

他手里握着电子钟,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另外半铺上还在睡觉的叶修。

这是周泽楷第一次这么仔细认真地审视这个陌生又神秘的“前辈”。

虽然只大了几岁,但叶修的见识和修为都远高出自己一大截,使的术法既不是道门正统,又熟悉诸多道术符箓,脸上时常带着笑,但笑意从来传不到眼底,加上自己曾经见过的奇怪的武器,还有神出鬼没令人摸不清底细的行踪——这一切都说明了,对方是个不简单到甚至可以用“高深莫测”来形容的人物。

但此时这个“不简单”的前辈,睡姿却极为柔和。他大半张脸陷进厚厚的枕头里,呼吸平缓,脸颊红润,嘴巴微微张开,唇角挂着一丝闪闪亮的水痕。

周泽楷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叶修微启的嘴唇,因为在睡梦中的缘故,唇色似乎比平时来得绯红,在唾液的润泽下,显得特别艳丽。

青年脑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昨天傍晚叶修给他做人工呼吸的场景,那两瓣柔软的嘴唇压在他的唇上,那触感远比梦魇中的来得真实而又销魂。

——老天,我在想什么!!

周泽楷猛地回过神来,被自己脑中那些绮丽悱恻的幻想激得浑身一抖,脸颊顿时涨得通红,他抱着脑袋,懊恼地发出呻吟,羞愧得恨不能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青年不敢再呆在和前辈只有半臂之遥的床上,一咕噜滚下去,捂着因为晨起的冲动而鼓胀的裤裆,狼狈地奔进了洗手间。

 

摄影组今日停工,众人先去医院接回了留观一晚的柳非,又被导演魏琛告知原地休整,明天再出发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去。

因为担心再出什么差错,魏琛要求众人最好呆在酒店里,就算有人想去游览小镇风情,也必须在翻译和导游的全程陪同之下才可以外出。

叶修和周泽楷都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性格,对逛街和购物毫无兴趣,干脆决定留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了。

周泽楷还在为清晨时的绮思感到尴尬,下意识地不太能面对叶修。只是对方是救过自己两次的前辈兼恩人,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因为那么不要脸的理由去找导演要求换房。

于是青年吃过早饭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墙角垫了几个抱枕,盘腿坐在上面,面向墙壁打起坐来,一边默诵口诀,一边向祖师爷忏悔自己的孟浪。

叶修原本有心逗周泽楷说说话聊聊天,可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今天要面壁修行,他也只好耸耸肩,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平板,躺回床上玩起了游戏。

两人如此这般相安无事到下午四点,在叶修的平板电脑快要用完电量的时候,他们的房门传来了几声轻而犹豫的敲门声。

叶修扭头看了坐在屋角的周泽楷一眼,青年似乎已然入定,对敲门声充耳未闻,他撇撇嘴,不高兴地爬出温暖的被窝,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刚刚从医院回来的柳非。

姑娘化着淡妆,虽然扑了腮红,但脸色仍然很是苍白,表情战战兢兢的。她见开门的是叶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探头往房间里张望。

叶修微微侧身挡住了柳非的视线,“柳小姐,有什么事吗?”

柳非低下头,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绞住裙摆。

虽然面前这个叶大师据说道行不浅,而且总是笑容满面,但柳非却下意识地有些怕他。她总觉得即使对方脸上在笑着,但那对微笑的眼眸却早就看透了一切,自己内心所有的黑暗和龌龊都无所遁形,远不如沉默寡言但心性纯良的周大师容易相与。

这时,听到门口的说话声,周泽楷起身走了过来,看到柳非站在门外,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周大师!”柳非看到周泽楷,惊喜地叫出声来,一把推开挡门的叶修,窜进房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周泽楷的衣摆大声哭叫道:“周大师!周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啊!”

 

“东西都在这里了?”叶修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柳非点头如捣蒜,目光却一直低垂着,根本不敢与问话的人接触。

周泽楷戴上一对黑色的手套。这手套材质是从某种多年生草本植物的茎里抽出的纤维织成的,炮制后的成品质地柔韧,带着丝绸般的光泽,最重要的是,它有隔绝阴阳的效果,可以让使用者接触带有术法或者诅咒的特殊物品时不受影响。

柳非交出的东西一共两件,一个黄底绣着红线的锦囊和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

周泽楷先拿起小瓶子。

瓶子是玻璃制的,用蜡封口,里面有一大一小两尊木头人偶,人偶雕得很粗糙,但四肢五官俱全,大的那具漆成白色,小的那具漆成黑色,两具人偶被黑线胸口对着胸口地缠在一起。除了两具人偶外,瓶里还有小半瓶黄黄浊浊的油性液体,粘性不小,倾斜瓶子的时候,会顺着瓶壁缓慢流淌。

周泽楷皱了皱眉。他身旁的叶修发出一声嗤笑:“果然是在养小鬼。”说着他扭头看向柳非:“这玩意儿你一个女孩子居然敢带在身边,不觉得恶心吗?”

“什、什么?”柳非抬起头,茫然的眼神接触到叶修带着嘲讽的视线,又连忙错开。

“瓶子里装的是代表你和小鬼的人偶,黑绳捆在一起,寓意你们俩从订立契约的一刻开始,就此运势相连。至于那些黏黏糊糊的黄色油脂……”叶修顿了顿,唇角挑起:“应该是从死婴下巴、腋下、脐下、股部四处烧出的尸油。”

柳非一听“尸油”两个字,脸色骤然大变。

她毕竟是二十岁才出头的柔弱姑娘,得知自己居然把死婴的尸油随身携带了那么长的日子,顿时恶心得喉头直泛酸水。她捂住嘴巴,转身冲进厕所里呕吐了起来。

周泽楷瞥了叶修一眼,皱眉露出不赞成的神情。

叶修无辜地笑了笑,点点桌子,示意青年打开那个锦囊。

黄色的底布模拟符纸,红色的刺绣勾勒出咒文,和他们常用的符咒原理相同,里面装的是十几片黑黑黄黄的、半透明的塑料般的细小薄片。

“婴儿的指甲或者趾甲。”叶修说道:“既然指甲、趾甲都已成型,证明这婴儿应该是足月的……”说着他讪笑一声:“柳非这姑娘心到底有多宽啊,这么凶的婴灵都敢养。”

所谓的“养小鬼”,在东南亚一带十分盛行。

在非法堕胎和巫术降头流行的地域,施法者会收集三个月以上的成型胎儿或死婴、弃婴用来做成可供人差使的婴灵,再交给客户“供养”。

被人供养的“小鬼”,灵体会如同还“活着”的婴儿一般,慢慢成长,并且帮助主人提升运势,迷惑甚至胁迫敌手。

只是婴灵本就是凶煞之物,供养得越久就会越贪婪,“胃口”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满足,往往会令主人不堪忍受,最后的结局,对两方来说,通常都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而足月的婴儿制成的小鬼,因为降生的欲望非常强烈,又或者出生以后才死去,导致它们对人世无比留恋,所以怨气自然格外的深重,更加不易驯服,而且一旦无法满足它们的需求,闹起来尤其凶狠,轻易无法送走。

这时柳非从洗手间里出来,恰好听到叶修最后一句话,又想到自己刚刚经历的两次“意外”,脸色顿时白似蜡纸,眼眶里水汽漫溢,害怕得想哭,又拼命忍住恐惧,抖着声音问道:“那……那还有办法吗?”

叶修挑起眉,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现在才害怕,早干什么去了”,他的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柳小姐,你这些行头是怎么来的?”

“是一个前辈介绍我求来的……”

柳非不敢隐瞒,甚至都不用叶修继续追问,已经竹筒倒豆般全给兜了底:“台里以前有个叫奕剑的演员,他是我大学的学长,我参加选秀前,他介绍我去城西找了个法师,说有办法帮我转运,心想事成。然后那师傅就把这两件东西交给我,叫我每天早晚各三柱香好好供奉,时刻带在身边……”

叶修和周泽楷对视一眼,都觉得“奕剑”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随后他们想起,原来就是先前听说的玛瑙台的反派专业户,这次《灵异守则》原定的男配,后来车祸死去的倒霉鬼。

叶修摸了摸下巴:“等等,你说你这小鬼是在港城的城西求的?”

要知道,在港城弄到一具足月的死婴再练成小鬼,比在东南亚好些国家里做同样的事情难度高得多了。叶修一直以为柳非的这个小鬼是在外头搞回来的,没想到却是本土出品。

柳非点了点头,“后来比赛得了亚军以后,我还带了谢礼和红包去找那个师傅还愿,没想到他已经不在城西了,连阿剑学长也找不到他……”说着姑娘低头啜泣起来:“其实当时我就该警觉的……现在想想,学长的死,说不定也有古怪吧……”

周泽楷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哭得凄楚的姑娘。

叶修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哭也无补于事了,养小鬼这种玩意儿绝对不能碰,碰了的轻则损阴德、折阳寿,重则灾病缠身死于非命。”他叹了口气:“你把瓶子和锦囊留下,我们替你处理掉。你折损的福寿是补不回来的了,但起码可以斩断你们之间的主从关系,送这个婴灵去它该去的地方。”

“这、这就是说,我有救了吗!?”柳非眼线哭得晕开,脸颊两道漆黑的泪线,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有多狼狈,噗通一声又在两人面前跪下,一手扯住一个的衣角哭道:“太谢谢你们了!两位大师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要能让我摆脱这个小鬼,一定给你们两位立个长生牌位,世代供奉……”

“行了,长生牌位就不必了。”叶修打断柳非的感谢,从钥匙上解下一把瑞士军刀,丢到桌子上,“想要解开你和这小鬼之间的契约,先放半杯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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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说好的10W字内完结呢/(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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